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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结局.下(2 / 2)

好你个柳扶风,倒是本王轻看你了。

陌殇那好看的脸如寒冬腊月的天,总是优雅贵气的男人额头浮现条条青筋,愤然一喝:“给我上……”三字刚道出,一道黑影唰的而过,眨眼间已到扶风身前,高大的身子几乎把人整个挡在身后。

来人一声黑衫,墨发披散,只是面上呈现一丝灰蒙,幽蓝的眼中却是凌厉一片。

陌殇看着那人,狰狞面容上一丝变形的笑意溢出,声若寒冰:“你终于舍得醒来了。”

众死士难以置信的停下手中动作,十七勾人的眼一眯,红了开来,嘴角朝着两边拉扯,然后无声的哭了:“……一。”

两张相同的脸同时出现眼前时,扶风似乎明白了什么。

“王上还准备骗扶风说是面具么。”

炎帝嘴角微微弯起,笑的魅惑:“惨了,我蓝炎最大的秘密被你发现了。”

一世双生,连血连心。

灾星突陨,城破国亡。

蓝炎有一个秘密,一个只有少数人得知的秘密。当年的王后产下两子。传,双星者,大凶,一为真龙,一为祸国灾星。那一夜天现异兆,雷雨不断,国师夜观天测道:一世双生,连血连心,灾星突陨,城破国亡。

国君观幼子异样蓝眸,震惊当场,当场举刀杀之,王后已死相阻,当场毙命。

王后之死加上国师的话让国君更加肯定这异样之子是灾星,既已答应了王后不杀,国君也没有办法。蓝炎每任君王从出生开始就训练属于自己的死士,正好有人在征询此事,蓝帝便直接把人扔了过去,自此不相见。

“若能活着也算是为王室尽一份力,倘若死了,那也是他的命。”蓝帝淡漠说道,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蓝炎死士跟国君一样,找来一些胫骨奇佳的孩子从小就开始训练,这些人从踏进次便隔绝外界一切的活在阴暗之中,所教的武功也是怪异,残酷冷血的及近病态,最终还活着的便是新一任死士。

那晚,蓝王杀了所有知道此时的人,唯有留下了一个年迈内侍,蓝王对外宣称,只诞一子,名陌殇。

“难道那黄半仙真是个活神仙?”扶风难以置信的盯着手中纸,上面十六字虽然有些折损却还是可以看清。

“后来,嘶,疼,后来那孩子怎么样呢?”

“忍着点,马上就好,后来,后来那孩子就和那些死士一起成长,和那些死士一起训练,然后从别人口中得知真相,然后看见了自己另一半身,然后……”低沉的话语顿了顿,接续说道:“然后烙下了属于死士的印记,一直到现在。”

扶风抬头看向面前人,男人在说这话什么声音平静,就连面上也没有太多表情,依旧是那冷硬一片。

蓝炎死士的训练十分严苛,这点从最初的上千人到现在的数十人便知那些活过来的人都是怎样过来的,血雨腥风的日子在到了男人这里却是平淡的一笔带过,又有谁知道这其中的苦了,就好像男人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疤痕。

好好的人却偏要当机器使,无欲无求的跟个木头似地。

十七说,他们都没有名字,统一用数字称呼,以能力排名,沈临风是‘一’,在他们之中是一个无人能及的存在,十数年间一直无人能够超越,他是他们其中武功最好的,速度最快的,隐身最成功的,生息掩藏最好的。换句话来说,沈临风就是变态中的变态,机器中的机器。

这就让扶风想起两人刚见面的时候,那时就觉得这人不像是个‘人’,那么大的块头站在那里,还是一身显眼的黑衣竟然能让人忽视掉他的存在。想起沈临风那千篇一例的穿衣品味,想起沈临风穿梭在人群中的不适,想起他第一次吃甜食和他第一次喝酒的事情,他说,不清楚,不知道,还行,不讨厌……然来真的就是第一次。

那时的她是难以置信,现在却觉得心中酸涩的难受,有什么塞在喉间,咽不下吐不出,疼的厉害。

“怎么呢,真的那么疼?”沈临风看她面上摸样上药的手放轻了些:“我再轻点。”

“没事。”低着头,扶风偷偷吸了吸鼻子,一伸手就抱着了面前人:“那时候一定很疼吧。”

沈临风一愣,擦药的手还僵在半空,听着那瓮声瓮气的话,一股暖流自两人相贴的肌肤蔓延,心中暖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跟她说,只是因为现在没有必要再隐瞒,并不是想要别人同情或是什么,那时候支撑他的也只不过是一种信念,被人丢在满是野兽的山林,也放进过蛇窟,被关进漆黑密室中,不惯怎么努力那个人冷酷都的背影……他毕竟也是人,也有想过放弃,也会害怕,特别是在感觉着生命正渐渐流逝的时候,那种疼痛和寒冷毕生难忘。时间就好像在自己身上停止,又好像在快速转动,前者是痛苦,后者是死亡,然后……除了存活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再然后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存活在他们脑中的只有命令,命令,余下皆是空白。

蓝殿中那一幕,那完美画上的一滴墨……是一切的开端。

“我就想不明白了,明明都是自己儿子,为何差别那么大。”嘀咕一阵,扶风重视难以从这点上回过神来,推开沈临风愤怒骂道:“那蓝王有毛病吧。”

沈临风闻言嘴角溢出一抹苦笑:“是啊,同样是自己的儿子,为何不能同等对待了。”

“呃,我说这话没别的意思。”话出口扶风就后悔了,这不是再往别人伤口上撒盐么。

沈临风看她懊悔的样子,想要说些什么,终是没有道出。

她又怎知,有些事并不是她想象中那般。

扶风说:“蓝王太过愚昧,须不知一切都是心中所想,魔由心生,魔的是他自己,而非双生之过。”

“他听了你这话一定会高兴。”

“谁?蓝王?”

“……”

沈临风一笑,拿过一旁药瓶说道:“继续上药吧。”看着扶风身上伤,沈临风眸光不禁暗了暗:“以后不要这样了,太危险。”

“谁让你玩神秘,明知道我在找你,出现也不说声,若不是昨晚我觉得那个‘炎帝’怪怪的就不会知道你在那种地方了。”什么怪怪的,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说到此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以后不准不告而别了。”

“等醒来就在此了。”等他醒来就已经是五个月后了,中间的过程他并不知道。

“这蛇毒真的就无药可解?”纤细的手浮上沈临风微微透着黑的脸:“这样就真的从头黑到尾了。”

“……你不喜欢这样?”伸手摸过脸上扶风刚刚摸过的地方,沈临风若有所思。从另一面来说还要感谢陌殇若不是他自己现在也不可能坐在这里和她说话,正如他半年前失去意识时的惊恐。人一旦有所念,就会开始害怕死亡了。

思及此,在看面前的眼柔和了很多,手中动作更加轻了。

“也不是,只是终究是毒。”话落又顿了顿:“不过落在你脸上配上你这摸样也很酷的。”

“……”沈临风但笑不语,厚实的手沿着扶风裸露在外的肌肤一路朝下。

“沈临风,你在摸哪里?”

柔如水的声音轻轻传来,沈临风回神不解看去,就见一只手正沿着脖颈下的衣裳探进去,扶风衣裳青白棉衣在他的动作下略显零乱的敞开,露出里面如雪肌肤,可以看见上面青紫印记以及微微露出的兜兜和小片酥胸。明明正常的上药动作,经她这么一说加上眼前画面到显得情se了。

似存相识的画面让沈临风一愣,再看扶风嘴角眉梢那抹戏谑的笑,怔愣自脸上消失,拿过一旁上药掀开遮挡的衣裳,将药细细涂抹在上。

扶风就这么看着面前男人和上次完全不同的动作,面无表情的涂药,动作熟练认真,然后收起,拉过她零散的衣裳重新为她披上,整理好,起身,然后整了衣裳,收了药和帕子带着赃物准备离去。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你……小心着凉了。”

“……”扶风一口气险些没咽下。

这还是不是男人啊?

“临风,你跟我一起离开吧。”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她,正正经经的叫,靠在床柱上,微侧着头看着他,眸中满是认真。

他离开的步子顿住,末了会过头来,看着她的眼中浮现一丝笑,暖暖的。

“好。”

手自门上落下时,沈临风看着面前紧闭的门,刚刚还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点点红晕,遮盖在一些灰蒙之上,风一吹,竟是发着烫。

“……”

眸光一眯,猛的转头,身后,陌殇正含笑站在那里,一身绛紫的衣袍随风而动,面上金质面具透着光芒。

沈临风脸上那一抹红晕渐渐被冷硬所取代。

“你可是瞒的本王好苦啊,若不是她的到来,你是不是就准备长睡不醒?”

炎殿中,陌殇斜倚雕花木栏上,似笑非笑看着眼前人:“再怎么说你这条命也是本王救的。”头微微一侧,从这里刚好可以看见那一汪碧池,以及池中争相游动的鱼。

“拿来吧。”

一只手伸了过来,落在陌殇眼下。

陌殇看那手,笑意更深了,那笑就跟看那满池鱼儿般灿烂:“毕竟兄弟一场,看中什么拿便是了,何必过问了。”

沈临风伸出的手不动:“我知道在你那里,还我吧。”

“噗嗤。”终于忍无可忍,炎帝噗的一声笑了,视线自池水中收回,手一缩一伸间再摊开时食指上挂着个样式怪异的链子:“本王当是什么宝贝了,不就是个随处可见的链子么,逐鹿大街四处都是,你若喜欢本王让人给你送来更好的,哎,干什么这么严肃,还你便是了。”

沈临风沉默接过链子拍了拍看有无损坏,然后小心收起。

“这摸样和你真不配。”

“……”

“不就是她送的么,有必要如此,以前本王送了那么东西你都是看都不看一眼,还真让人嫉妒了。”

“……你不该对她下毒。”

“本王只是和她开个玩笑而已,你也知道她恨不得跟本王兵刃相向,本王总得自保吧,在说了,你不是有偷偷给她解药么。”

“这玩笑一点不好笑,你会害死她的。”

米兰,是对付那些不服从命令的死士的,先是经脉受阻,无法使用武功,渐渐的失去力气,然后全身的肌肉开始萎缩,在最后痛苦死去。毒发的过程分三次,解药也是分三次服用。

“你也知道本王很欣赏她,又怎会忍心让她去死去,等过过几日自会给她解药。”陌殇身形移动,来到沈临风面前,一手搭制在他肩上,戏谑道:“怎么,你那颗木头的心终于动了,担心她了,本王还以为你真的无欲不求了呢,早知本王就不扮成你的样子引她前来了。”

“你对她是不是太好了,好到不惜对本王兵刃相对,好到不惜违背我的命令,好到让人想要亲手将她毁去,呵,你这样子真恐怖,怎么,想对我动手?”

浓浓的杀意自沈临风身上散发出去,笼罩了全身,幽蓝眸中并射出萧杀,身后数尺外的窗扉应声碎裂。

“若是为了她,我会的。”

“……”笑意在陌殇眸中变得扭曲。

“我会带她离开这里。”

“什么?”幽如墨的眼因震惊而瞪大。

“我早已不再是死士了。”那是他用刀亲手除去的印记,就在五年前:“你应该知道,以我的武功除非是我想留,不然谁有拦不住。”

“……”陌殇黑了整张脸,却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深吸一口气缓下心中怒火:“难道你除了这点没有其他可留下的原因?”

“我答应了她。”

“那本王呢?”

“……”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走了会如何?”

“我只想在剩下的时间里和她在一起。”

“沈临风,你若是现在离开会……你疯了,你简直是疯了……”

任凭他如何气急败坏的嘶吼,那人如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殿中。

“疯了,真的是疯了,你竟然为她做到此。”

当真是平时越是沉默寡言的人发起疯来越是厉害么?

“你想要蛇毒的解药?”

“是。”

陌殇慵懒高坐,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屈膝而跪的纤细身影,修长的手指轻点着面前桌面,幽深的眸中浮现一丝冷硬:“你想给他解蛇毒?”

“是。”扶风毫不迟疑的答道。

“哈哈哈。”一连串的笑声传来,炎帝险些没拍桌,眼角都笑出了泪。坐下扶风被笑得莫名,一双纤细的柳眉忍不住皱起,忍着静静等待。终于,那人好像笑够了,伸手擦去眼角笑出的泪:“你以为本王会有那种东西?你在大都找了那么多了名医,应该听说过那毒是无法解的吧。”

“那些庸医怎能跟您比了,扶风相信您一定有办法。”她翻遍了所有医书典集,可结果就像那些大都的御医所说一样,什么都没有找到,眼看就要离开了,她突然想要眼前这人,直觉告诉她,这人一定知道解蛇毒的办法。

“你这张嘴甜起来到真会说话。”陌殇抿唇而笑:“只是,先不说本王知不知道,即使真知道了本王为何要告诉你了。”

这话扶风倒是不惊讶,早在来此之前她就想过不会这么容易:“王上已是这蓝炎高高在上的王了,扶风实在不知您还缺什么。”

闻言,陌殇动了动身子,摩擦着下颚似是在想些什么,末了眸中一抹精光闪过,整个身形都朝背后舒逸座椅上靠去,呈现一种慵懒姿态,修长的手摘去面上银质面具,露出那张俊酷的脸来,斜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座下跪着的女子:“扶风可还记得本王最后一晚在大都同你说的话。”

——下次再相见,本王或许会让你见见这张面具下的脸。

哪怕是忘记了,待到看见陌殇摘下面具的动作也该想到了,那时她愤怒质问他究竟时,然后他就回了这一句。

不过,同样一张脸,长在不同人身上差距竟然会这么大,沈临风木的让人一见就怕,眼前人却宛如一只花蝴蝶般招人,一声绛紫华服把男人整个承托得华丽高贵,微微眯起的眼慵懒斜倚时给人一种致命的吸引,那微微弯起似笑非笑的唇让人恨不得扑上去,魅惑的同时又不失霸气。

同样的一张脸,完全不同的风情。

而此时,那男人正充满魅惑的看着他,含笑说道:“本王允你上龙榻。”

那慵懒魅惑的模样让扶风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她嘴角抽了抽:“凭王上您的地位,只要招招手,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必屈就。”

他动了动身,更加舒服的斜靠着,一双好看的眼眯的更狠了:“天下女子虽多,本王就看中你了,如何?”

是啊,如何,他堂堂蓝炎帝王的话谁敢质疑,这莫大的荣幸落到哪个女人身上不是荣幸呢,开心还来不及了。

“你看,都是一样的脸,本王还是个王上,他沈临风什么都不是,最重要的是本王还比他懂情趣。”

扶风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上面‘风情万种’的男人,面无表情说道:“可扶风就喜欢他那木头的摸样。”

“哈哈哈。”

这下陌殇又笑了,笑的比上次还夸张,完全不顾形象的弯起身子,就差没拍桌了,同样一张脸做出这样的动作让扶风很难适应,特别是在喜欢‘它’面无表情之后。

“你真的想知道。”

“是。”

“真的?”

“是。”

男人终于收了笑,坐正了身子朝她招招手:“你过来些本王告诉你。”

不知道那男人就想干什么,扶风身子就想定在地上般一动不动:“扶风在这里听着便成。”

“哦。”陌殇也不勉强,轻应了一声重新靠回倚靠,慢慢道来:“那蛇毒虽然怪异,却也不是不能解,那条巨蟒看似巨大,却属于至阴之物,中毒之人只要男女交欢便可解其毒。”

“……王上是在同扶风开玩笑吧。”料是扶风活了两世也练不得一张精钢不破的皮,悔得恨不得挖个地动藏起来。

“信不信由你。”陌殇举起手中金质的面具重新戴在脸上,顿时一张脸全数被遮挡,唯独露出一双幽深的眼来,声音随之变得低沉:“蛇毒只有这一种解法,解与不解全看你,若没事就下去吧,本王累了。”话落,那双幽深的眼闭上,挡去了所有窃视,也挡去了眼中一闪而过了烦躁。

“你会后悔的。”

扶风站起身准备离去时听见一声似有若无的底喃,抬头看去,那高高在上的男人正闭眼假寐,想着沈临风还在外面等着了便不再多想匆匆离去,也正因为没有看见男人突然睁开的眼,幽深的看不清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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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真的是你?”

封司耀惊喜的看着门外人,一把拉过绕就一圈上下打量,知道沈临风不喜与人肢体过多接触,便伸手拍了拍对方胸膛:“太好了,来来,进来说说这半边来发生了什么事。”

“恩,咳!”

“半年前你突然消失不见了,竟然连点音讯都没有。”

“恩!”

“什么,真是的炎帝把你带走了,听说那个炎帝长得三头六臂,尖耳猴腮,为人阴险恐怖,是真的么。”

“那个,司耀,你还在生气啊。”终于忍无可忍,扶风笑眯一双眼插在两人中间,讨好的拿出手中包裹蹙上前去:“这一大早的一定还没吃吧,这是给带的,都是你爱吃的哦。”

从一进来,封司耀的视线就没落在她身上过,转悠几圈都当她不存在,那眼中隐隐的火星字却是分明。

封司耀连眼都不抬,鼻孔朝天,视线直接越过她:“你谁啊,我们认识么。”

“那什么,当时我也不是故意点你穴道,形势所迫嘛,你没见那两个死士表情多恐怖,呵,站了半个时辰一定酸了吧,我给你捶捶。”说着就一脸献媚的开始给他捶肩膀捏手臂。

“等你来捶,我这身子好不能动弹了。”封司耀冷哼一声,厚实的唇一弯,竟是讥讽话语,一双眉眼依旧高高的吊着:“重点,没吃饭啊,哎哟,这么大力气你是在谋杀还是什么啊,在往旁边点,对,就是这里,恩,舒服。”

看着椅子上那一脸享受的大爷,扶风狗腿的蹙上脑袋:“爷,可还满意。”

“恩,有潜质,以后落魄了去富家宅子当个使唤丫头也算能有口饭吃。”

“气消了没?”

封司耀没有应,只是抬头看上一旁沈临风:“既然沈公子都找到了,我们就快点动身离开吧。”

虽然扶风和沈临风对这事说的尖端,可封司耀也感觉得出其中的波折,炎帝那么个精通算计的人会那么容易善感罢休?想着那人过去所做的种种,站在这男人的领土上,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他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扶风手上动作顿住,想着心中所挂之事,不管是沈临风的毒还是离去时陌殇那奇怪的笑。带笑的脸上浮现一抹愁云,却是很快的被笑意所取代:“还是等等吧,难得来一次蓝炎,都还没逛逛了。”

“逛?”封司耀本来坐着的身子弹跳而起:“你还有心情逛?”

“怎么没有。”扶风笑的灿烂:“你如没心情就让沈临风陪我,沈临风,你陪不陪。”

一直看着两人斗嘴的沈临风嘴角渐渐浮现的笑意,在听见扶风的问话时点了点头:“陪。”

“你们!”封司耀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气得整张脸青紫一片,支吾半天终是说不出什么话来,最终发现跟这两人认真只会让自己气得七窍生烟,一伸手就把两人朝屋外推:“滚滚,你们要逛就尽管去管,正好让我清静点,滚,快滚。”

两人被推着出门,扶风还不忘回头说道:“这是你自己不去的啊,到时候可别说我不带你玩儿。”

“滚!”

客栈雕花红漆木门在眼前哐当一声关上,扶风却胸有成竹的站在屋外等,不出所料,半刻钟后面前那门有被打开了,封司耀青紫着脸站在哪里,伸出手来。

“吃的留下。”

扶风笑眯眯的递上。

“沈公子的蛇毒是不是还没有解,他那脸……”接过包裹时两人身子微微擦过,封司耀的声音小得只有两人听得见。

封司耀平时个性虽然火爆了些,说话不留情面,却也得看对谁,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那眼中的担忧也只有知道的人才明白。

扶风嘿嘿一笑,用着同样神秘兮兮的声音道:“配上他那张面瘫的脸是不是很有个性。”

“滚!”

房门再度不留情面的关上。

扶风转头对身后沈临风说:“他只是担心我。”

加上这次,扶风知道她已是第三次让封司耀为她担心难过了,封司耀对于她什么都不说的转身离去有阴影,那种是无法磨灭的,第一次她无法选择,可第二次第三次她逃避不了责任。她能想象封司耀眼睁睁看着她纵身火海和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被人带有是什么样的心境。

这落在谁身上都会疯。

“走吧,带你去逛遍整个蓝炎王城。”纤细的指转动手中银带,感受着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她笑眯眯的说道:“这次我请客。”

一如承诺,一连几天,扶风带着沈临风逛遍蓝炎大街小巷,大道蓝炎最繁华的街市,小到她曾经和封司耀住过的破庙,逛街的时候遇到扒手,结果被反打劫了,经过无人小巷是遇见劫色的,结果被扭送进了衙门,去那破庙溜达一圈,看见以前跟她抢地牌的,不等她开口,那人到误会她是来算账的,一看她身后黑脸的男人,吓得狼狈逃去,惹得扶风直到走了好远还是忍不住笑。

“哈哈,看他们吓得屁滚尿流的摸样,出门的时候还一头撞在柱子上,太好笑了,你没看见他们刚开始那摸样,这个一趾高气扬的就跟恶霸似地,还真当我跟司耀匆匆离去是落跑,其实是他们身上那股子狐臭太难闻,夹杂着臭汗脚未,啧,再待下去准吐出来。”

笑到够了,就觉得肚子饿,一抬头就看见‘泰合楼’那金字的招牌在眼前晃荡,摸了摸肚子毫不犹豫的拉着人就朝里走,一旁眼尖的小二赶紧出来相迎,却在看见两人打扮时失了热情,淡淡道:“姑娘公子是准备用饭还是?”

‘泰合楼’是这蓝炎最好的一家食楼,从内到外都是奢侈豪华的,莫说别人的,单是一杯普通的茶都要比外面贵山数十倍,出入在此的不是达官就是显贵。

“来食楼当然是吃饭了。”

一锭银子落入小二手中,那刚刚还板脸子的小二顿时眉开眼笑,弯腰奉承:“二位贵客里面请,小的这就给您二位安排桌子去。”

为这事,不到一刻钟小二就后悔了,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两位坐下后坐在他们四周的客人就都走了,现在,偌大个一楼空荡荡的,就一桌的客人孤零零的在那里。

小二在掌柜的瞪视下朝那黑脸的男人看去,缩了缩头躲过掌柜的瞪视。

刚刚那男人站在那漂亮女人身后,也不说话,便没多家注意,只是两人一坐下,两人那高大的身子就避免不了的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一声黑衣身背长剑的男人冷硬的让人不敢直视,加上那明显黑投的半张脸,阴霾一片,一看就是个不恩呢高招惹的人。四周本来还在吃饭的人见了就匆匆结账离去,以至于他周身十米都没人敢坐。小二拼命向和男人一起来的女人使眼色,虽然她能把人带走,这顿饭赔本也没关系。

“姑娘,您的菜都上好了,您看还差点什么。”

“不用了,咦,小二哥你眼睛怎么了,进沙子了。”

“没有,没有。”

“那你怎么在抖呢?”

“我,我冷的。”

“这大热的天穿这么多还冷,我还小二哥是身子虚吧,这可不行,得补,年纪轻轻的不好。”

“是,多写姑娘好意思,那个,没事的话小的就不打扰两位用餐了。”

看着小二跌跌撞撞的背影,扶风忍笑忍得肩膀颤抖,未免旁人看出底下了头,若非沈临风及时帮她接住茶杯,那满满一杯茶都得糟蹋了。只是这画面落在旁人眼中就是衣服恶霸欺负弱女子的画面了,小二和掌柜惋惜的同时又不敢轻举妄动。

“别笑了,吃饭。”沈临风看着微微冒着热气的饭菜擦过一旁碗筷递到扶风面前摆好,在两人碗中都添上饭。

扶风接过碗朝口中扒着饭,勉强制住笑伸出筷子给沈临风夹菜:“吃吃看这个红烧狮子头如何。”

沈临风面色平静结果来咬伤一口:“普通。”然后慢慢吃下。

“这个了,清真鲈鱼。”

“不讨厌。”咽下碗中的同时自己又夹了几筷子。

“这个鲍鱼如何。”

“味道怪怪的。”话落同样面色平静的把那味道怪怪的鲍鱼吃下,只是吃完后把一盘鲍鱼朝远处推了推。

“再尝尝这盅冰tang燕窝,咦,你已经喝完了。”

弯身一看,沈临风面前那盅冰tang燕窝不知何时已经见了底,扶风想起他喜欢甜食的时,在看自己面前这份木瓜炖燕窝,心下一闪,一抹戏谑流逝,朝前推了推。

“要不要连我这份也喝了,你知道我不喜欢甜食的。”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喜欢太过甜腻的容易,普通的可以接受,只不过……

沈临风依言结果慢慢喝下,扶风拿起碗筷扒饭,一双眼却直直的盯着对方,对到沈临风喝下最后一滴后方放下手中碗筷,秀眸笑得眯起成弧,趴在圆桌上慢悠悠道:“沈临风啊,你可知道这木瓜炖燕窝书干嘛的?”

“……”沈临风抬头看她,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

“给女人丰胸的。”特意放慢的语调,一字字说来,还故意加重了后面两字。

“……”沈临风拿着勺羹的手一抖,面上顿时五颜六色的难看。

“哈哈哈!”

扶风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扶风发现,若是细心观察会发现沈临风对喜恶的表现其实很明显,就好像他刚刚对那些菜的态度。

“本少爷看上你是给你面子。”

突然而来的声音打断了扶风的话,细听竟是有些耳熟,抬头朝楼上雅间看去一眼,就只看见个女子的背,正一抖一抖的抽噎着。

“哭,哭什么哭,跟了本公子还用的上在这里卖唱吗,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这话也很熟。

正在这时,那开口的富家公子朝那女子走了过来,伸出指手掐着女子额头,同时大半个身子让扶风看了去。

喝,不正是那个瘦猴富家公子么,几天不见还是这般嚣张。

突的眼珠一转,带笑的美眸就看向一旁沈临风,精光毕现。蹙上前去用着仅有两人可听见的声音无比暧昧的说道:“要不……今晚我们活动活动。”

夜晚,富家公子哼着小曲大摇大摆的走着,身后跟着他那群附院,途经小巷时,乌云遮了月,突觉一阵阴风袭来,一个麻袋兜头罩下。

“谁,是谁?”富家公子慌乱挣扎,然后就感觉一阵拳打脚踢袭来,疼的卷下身子,嗷嗷的乱叫:“疼,啊,哎哟,救命啊,狗奴才,都哪里去了,哎哟,别打了,别打了。”

一方麻袋挡了所有视线,正因此看不见四周倒下一片的护卫。

“这就晕,真没用。”

踢了踢一动不动的人,扶风满脸失落。

沈临风丢了手中麻袋:“就这么扔在这里?”

“那怎么行,不给点教训就学不乖,恩……”扶风摩擦着下吧沉思,末了猛的抬头:“有了,找个人最多的地方。”

若说夜幕降临后哪里人最多最热闹,就当属那些红灯高挂的逍遥窝了。而蓝炎城中最大的窑子就要数城中那边的‘醉凤楼’的,偌大的一家几乎占据半条街,里面还设有赌坊,地下城,浴场……可说是娱乐一条街了,所以天一黑这里就都是人。只是今天的‘醉凤楼’好像比往常还要热闹,只因不知是谁把个光溜溜的男人挂在‘醉凤楼’最高处的那个琉璃瓦上,底下看热闹的围了好几层。

“哟,连个遮羞的布都不给留,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啊,这么狠。”

“这好像是那什么什么加的公子啊,哎哟,真的是,那谁,赶紧去通报一声,那谁可是宝贝这位公子宝贝的紧。”

“这谁这么大胆,不要命了么,连这小祖宗也敢得罪。”

“……”

而现在,众人口中那不要命的两人正混在人群中看这一出好戏。

“啧,这身子虚的,白斩鸡般,在看那处,就跟鸡崽的差不多,谁找到这样的还不红杏出墙了。”

“……”沈临风面上一片平静。

扶风看了看四周,觉得这事也差不多了,闹也闹了,玩也玩了,吃也吃了,该回去了,整装备叫沈临风走,突然一声嬉笑,两个窑姐儿走过,身上阵阵香气袭来,扶风眸光突的一闪,看着两人发起愣来。

“怎么呢?”

见她突然发呆,沈临风不解问道,话刚出口,扶风就突然拉着他朝前面‘醉凤楼’走去。

“吃了玩了闹了,现在就带你去长长见识吧。”

“姑娘这是?”

‘醉凤楼’的老板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了,却是没见过大姑娘来逛窑子的,还是个这么标致的姑娘,一时呆愣在原地忘了回神,在看女子身后那黑脸的男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这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自然是找姑娘了。”扶风轻笑着回。

“可,可是姑娘家的。”老鸨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嬷嬷这是什么话。”扶风不认同的摇头:“嬷嬷既是开店又是营业,哪里还有挑客的道理,在说了,谁说姑娘就不能逛窑子了。”

一个漂亮大姑娘逛窑子本就奇事,一时间搂着客人和窑姐儿们都好奇的围了过来,再听这话,好几个喜欢闹事的吹起的口哨,以及夹杂着几声下流话。

一阵杀意袭来,那说下流话的男人猛地抬头,就看一双幽蓝的眼,吓得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争执在默默看见扶风手中银票后停罢,默默笑眯一双眼,摇着手中香扇子扭动着身子说道:“姑娘说的事,来来,二楼请,二楼雅间已为两位准备好,姑娘也给你们准备了对上等的,秋菊,翠红,有贵客了。”

对嬷嬷来说,认得不是人,而是银子,她不挑客,她更不挑银子。

扶风含笑随着嬷嬷上楼,回头对沈临风说了句上去吧,沈临风应着跟在身后。

正如嬷嬷所说,秋菊和翠红都是有些姿色的女子,一个柔弱如水,一个千娇百媚,各具特色,才刚上二楼就出来相迎,莺声细语的醉人,那身子更是软,嫩的能掐出水般,拿起蒲扇轻扇,顿觉阵阵香风袭来。

“公子是要听曲还是看奴家舞一曲?又或者公子想要奴家陪你喝酒。”

扶风看着秋菊和翠红围着沈临风卖力的讨好,轻轻的笑了,执起面前酒轻轻抿着:“姐姐们若想这一晚的露水姻缘,就别让他喝酒。”

上楼时她就偷偷跟嬷嬷吩咐了,叫两个机灵点的姑娘好好伺候跟她一起来的人,看这两人卖力的样子就知嬷嬷办事的牢靠。

“那怎么行。”两人抿唇一笑,放下手中酒:“不喝酒就喝茶吧,翠红给公子斟上。”

“公子也尝尝这糕点吧,我们‘醉凤楼’的糕点吃过都说好,来,公子,奴家喂您。”

沈临风太过严肃冷硬的摸样让人第一眼见了怕,可是细看很好看,并且越看越耐看,所以凭去刚开始的好怕,呆久了就觉得这男人真不错,觉得若是能跟这样的男人也是不错,只是这男人从进来开始便端端正正的坐着一动不动。秋菊和翠红也算是头牌了,什么样的客人都见过,来往的男人哪个见了她们不是恨不得扑过来,可今天,料是她们使下浑身解数的讨好,这男人都连视线都不斜一下,老僧般。

两姐妹对望一眼,眼中精光一闪:姑奶奶就不信你是那柳下惠。

秋菊拉了拉本就单薄如莎的衣裳露出大半个香肩和酥胸,眉眼轻抛,柔弱无骨的身子就这么靠了去,声音婉转:“公子,你觉得奴家如何?”

如此香艳的画面,料是个男人都会把持不住。

扶风饮下杯中酒,感觉着那股子辛辣过喉,然后袭遍全身,朱唇微微弯起而笑,视线落在窗外嫩叶之上。

从进这香闺开始就一动不动的沈临风终于动了,低头看了眼蹙近的人,秋菊见此顿时心花怒放,更加卖力的眨动美眸,就见男人微微蹙了眉,然后拉开些距离。

“好臭。”

“……”

秋菊面上的笑意有瞬间的僵硬,扶风拿酒杯的手更是一抖,一旁的翠红见此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公子怕是不喜欢菊妹妹身上的胭脂吧,那让翠红给你捶捶肩可好。”说着柔荑便顺着沈临风背后贴了上去,刚好落在肩膀上。

“啊!”

一声尖叫伴随着咔嚓声,娇柔的身子就这么被摔了出去,翠红捧着自己脱臼的手臂疼得直掉眼泪。

那清脆的声音震得扶风也是一愣,到回神一切都晚,沈临风看了看被自己摔出的人,拧起了眉:“不要从后面出现。”

警惕性强的男人总容易做出些‘条件反射’性的动作。

扶风看着眼前三人慈悲高座椅上站起轻柔笑道:“你们慢慢来,我先出去找嬷嬷说点事。”话落朝屋外走去,只是在关门的时候朝秋菊翠红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也正因此她没有看见沈临风看过来的视线,或者说看见了却装作不知。

其实扶风也没有去哪里,就在屋外的回廊旁,从侍者手中拿过拿来一个苹果无聊的啃着,趴在护栏上看下面人来人往的人,听那些莺莺细语以及身后门内传来的娇笑声,朱唇微弯而起,咔嚓一声咬上一口,苹果清脆水润足,在看下面不知哪家的夫人找来,拿着把菜刀满屋子追着叫骂,那老爷提着裤衩四处逃。‘醉红楼’外,那位什么什么老爷领着家丁放下被高高吊起的儿子,咒骂声不断,指天立誓,说定要让那些害他儿子的人好看,而那富家公子正哭的稀里哗啦,一声声娘的叫。

“哈哈。”忍不住跟着满园子的人一起笑出声来。

“砰!”

突的一声震响从身后房中传来,笑意在脸上顿住,脚下一转,扔了苹果匆匆推门进去。

乓一声门被大力推开,屋中沈临风趴在桌上,那两位窑姐儿手足不错的站在一旁,一旁清酒打翻,一股子酒香扑鼻。

“这是怎么回事?”眯起的眼扫向两人,眸中寒光扫过。

两人骇得一颤,匆匆跪下摇头:“姑娘,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是他自己……”心下一急,越说越不明白。

怎么刚刚还眉眼含笑的轻柔姑娘这下竟这般恐怖,那眼中并射的光跟刀子似的割人。

扶风冷冷扫了两人一眼,沉声喝道:“滚出去。”

见她突然变脸,两人哪里还敢停留,匆匆逃了出去,临出门时还反手关上了门。

一声震响,房门关系,屋中就剩下两人,扶风看着这充斥着暧昧飘带的屋子,以及那满室的胭脂香,视线最终落在沈临风身上。男人完全睡死过去,就这么扒在那里,就跟那次在涿鹿一样,越朝近走,那股子酒香就越加浓烈了。

弯下身子在男人身旁蹲下,望着男人微侧的脸,扶风眼中神色复杂,伸出的手在半空中描绘男人俊酷的冷阔,耳后落在他束起的墨发上,勾起一缕,转动在手指上,余了,轻叹一声。

“我给过你机会了,却是你不要。”

蹲下的身子微微蹙上前去,嗅着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以及那股子陌生的胭脂香,柳眉蹙起,缓缓闭上眼,唇落在他的侧脸上。

视线相错间,男人紧闭的眼轻轻睁开一条缝,薄唇几不可闻的弯起。

我又何尝不是给了你机会。

“铛——铛——”

更声敲响时四下安静一片,月夜人尽眠,少了烛光的屋中昏暗的难以辨清方向,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开启时,屋中正穿衣解带的人转过头来。月光朦胧下,女子看着她轻轻的笑了,着他解下衣裳的手笑意更深了几许,柔荑轻动,单薄轻纱尽褪,朦胧月夜如蝉翼般笼罩在那如雪肌肤之上,吹弹可破。

她望着他,朱唇轻动,笑意流泻:“我们成亲吧。”

朦胧月色中,那人美的如精灵,反若一碰即碎,眸中神色却是坚定,末了噗的一声笑了,一抹温情在毅的脸上化开,抹去原有的冷硬,揽着她柔弱无骨的身子跌倒在身后榻上。

“好。”

唇齿交缠间,她轻声耳语。

“那两个窑姐儿可美?”

他说:“没有你美。”

“呵呵。”她轻笑出声,柔荑绕过,落在他的肩上,末了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你不会把我摔出去吧。”

“不会。”略带沙哑的声音却透着坚定和恼怒。

她笑的更大声了,摊开的双臂紧紧抱住身上人,微仰的头承受他的给予,迷蒙的眼看窗外正对的圆月,嘴角微微弯起。

以月为证,许下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承诺,自此便是夫妻。

长臂一扬,床帐散落,挡去一室旖旎,隔着纱帐依稀可见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子,粗重的喘息低低回响,青丝交错,散落一榻,遗落在幔帐之外垂落而下,轻碰地上轻薄衣裳,蜿蜒而至,一如窗外倾洒的月光。

“哗啦”扭动的水声让扶风睁开疲惫的眼,脸上温热一片,正对上一张放大的脸

“醒了。”

见她醒了,沈临风把手中帕子重新放入水中加热,然后再扭干为她擦拭:“我让小二给你准备了粥,待会就送来,先洗了喝点水。”

“沈临风。”刚醒了人迷蒙一片,尚不知发生了什么,末了猛然惊起跃身抓住面前人的手臂,四下查看,最终落在他脸上,一通翻转后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淡了,真的淡了,炎帝没有骗我。”

沈临风摸了摸自己脸,不太在意:“淡了么,早上起来还没来得及照镜子。”

“恩。”扶风用力点头,高兴的来回在他脸上摸索着:“太好了。”如同压抑在心中的巨石正一点点的剥落,黑暗之中看见一丝曙光般兴奋。

“你高兴就好。”沈临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中满是温情。

这边扶风却是乐极生悲,哀叫一声整个身子软到在床上,刚刚醒来因为记挂其他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身子身子酸疼的厉害。

“很疼?”沈临风见她如此赶紧扶着她重新躺下,拿过一旁温度刚好的水喂她喝了。

“还不是因为你……”扶风看着面前忍不住一阵哧牙,话到嘴边那句‘即使太差’又硬生生的咽下了。其实沈临风很温柔,处处为她着想,可毕竟是第一次,难免把她弄疼了。正想着突然感到一只手探了进来,刚准备说什么,腰上一暖,恰到好处的力道让本来酸痛的腰身得缓解,加上沈临风用了内力,推拿时舒服的让人浑身舒畅绵软,忍不住轻哼出声,睡意蒙蒙。

“有没有好点。”

“恩。”扶风趴在床上懒懒的应着,一双眼已经受不住的闭上。

“先别睡,待会先吃点粥。”

“……恩。”

“睡着呢?”

良久后传来一阵衣裳摩擦声,本来昏昏欲睡的人突然握住他放在腰间的手转过身来。

“以后你就是我柳扶风的人了。”

沈临风无声的笑了:“恩。”

“那就好。”满意一笑,重新转过头去,刚开他的手:“继续。”他笑着继续给她按摩,看着她侧过的脸,忘那眉眼间浅浅的暗影,蹙眉,更加放揉了手中力道,注入更多内力,拉过一旁棉被帮其掖好

朦朦胧胧间,听她半梦半醒的声音。

“以后你就是我柳扶风的人了,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你不善于表达不要紧,以后……我都会教你……的。”

刚毅冷硬的面上笑的一派柔和。

“好。”

“来,跟你介绍下,沈临风,以后就叫姐夫。”

“你说什么,麻烦在说一遍。”封司耀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不太确定的望向对面语出惊人的娇小女子。

扶风笑眯双眼拉过人:“乖,叫声姐夫听听。”

“太白的天说什么梦话。”封司耀嘴角一抽,转身就走,却在走过拐角又折了回来,看着两人迟疑问道:“这是真的?”

“我们已经成亲了。”

“什么!”

封司耀难以置信的惊呼出声,末了直接忽视扶风,看向她身后的男人:“她在骗我?”

“没有。”

沈临风这话是看着扶风说的,那总是空无一物的眼中浮现两人的倒影,这倒是封司耀第一次看他这摸样,不免有些怔愣。可等到回神后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烦躁的拉了拉头发,视线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的扫过,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这么两个人怎么就在一起了呢?怎么可能呢?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一晚上说变就变了?不对,这些天他们两个就好像有点奇怪,面上没什么,其实又像都在试探些什么,什么呢?

“我,我得想想。”封司耀低头喃喃着朝回走,险些撞了墙壁。

“……”

扶风看着封司耀仓惶离去的背影,眸光渐渐变得暗淡,突然感觉肩上一热,回头正对上沈临风幽蓝的脸,纤细的手搁置其上,两手相握,她轻轻的笑了。

“那个。”本来离去的人又折了回来,却不想看见这一幕,面上有些尴尬,轻咳一声佯装镇定:“刚忘记说了,恭喜你们。”

扶风原本暗淡的眸光一亮,闪过欣慰,衣袖下紧握成拳的手不知何时溢出的汗水,握着身后人的手,汗水交融,竟是无尽的温馨,整个心都是充盈的,被涨得满满的。

够了,一切都够了。

“我们过几天就离开蓝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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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饯,烧饼,桂花糕,蓝莓,恩,这个好甜,老板给我来三斤。”

“恩,这件衣裳好,临风,你来试试这件,那件司耀试,喂,司耀别以为你躲着我就看不见你,过来试,跑什么跑。”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三道身影异常显眼。两男一女,女的一身青白衣裳,摸样恰静柔美,两男一个俊美无寿,一个高大俊酷,三人走在大街上就引来旁人频频看去。只是那俊酷的男人好看很恐怖,那俊美的男人侧一脸的不耐烦。

“干粮,水,衣服……恩,还缺少什么呢?”

“够了够了,什么都不缺了。”封司耀抱着怀中满满当当的物品无力说道:“不就是赶个路么,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这一路上走来除了买水干脆点,险些没把这街上了东西都买了去,封司耀有时就疑惑了,扶风以前是这样的吗,不会啊,以前很干脆了,做事更是干净利落,从不脱离带水。

扶风转身掐了掐封司耀手臂:“你最近是不是缺少锻炼,体力不行了。”

她自是不会说其实自己是存着私心的,知道沈临风喜欢吃甜的,她想多买些,再来这毕竟是沈临风生活二十几年的地方,这一离开或许就是一辈子了,所以她想让他最后在好好看看。想到此,转头看向身后男人:“累么。”

沈临风笑了笑:“不累。”

然后她满意的笑了,封司耀悲催的哭了。

“那个,我想到还有马没买,刚刚我们好像错过了马市,我现在折回去买,你们不用等我了。”封司耀目光一闪说道,也不等他俩回应,脚底抹油就跑。

扶风见此笑弯了身:“真没耐心。”

“你就不要在整他了。”沈临风遥了摇头,倒是对封司耀生出了些同情。

“习惯了。”

就像是一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即使他现在长大了,在她眼中依然还是那个孩子,特别是在当年爱哭的小毛头变成个脾气火爆了大男人时。

“现在买什么?”沈临风笑了笑任她去了。

“臭豆腐,好吃的臭豆腐。”

叫卖声合着沈临风的声音同时响起,远远一阵臭豆腐的香味传了过来,扶风双眼一亮,伸手指了过去:“那个。”

第一次吃臭豆腐还是跟封半城一起,那时两人都没吃过,刚从军营下来去镇上逛,正直节庆,街上热闹,肚子饿时突然闻到一阵奇怪的臭味飘来,那卖臭豆腐的大妈正大声吆喝着,两人闻着那臭味受不住阵阵作呕,却发现那摊子前围满了人。两人都是不服输的性格,当下决定尝尝,结果这一尝就一发不可收拾,有时夜里在军营内还会想起那味道。

“姑娘,呃,还有公子,要来一串么?”老板远远看着两人走过来,赶紧笑着招呼,却在看见扶风后面的沈临风时愣了楞,笑意中带了点惊恐。

扶风权当没看见:“来两……沈临风,你干嘛?”一个两字尚未说完就见身后没了人,抬头一看,闪到三步外。

“那个,你买自己的就好,我不要。”沈临风面上表情有些僵硬。

“嘿。”这下扶风倒是笑了:“你也有害怕的东西啊。”话落笑眯眯冲着一旁老板说道:“来两串。”一旁沈临风顿时变了脸,老板则眉开眼笑的道一声好,开始拿油脂打包:“姑娘,您的臭豆腐,拿好了,正好最后两串了。”

“老板,两串臭豆腐。”

一声吆喝,一只油腻腻的手横空出现,刚好拿走了老板手中两串臭豆腐,同时扔了两文钱。

扶风拿在手中的银子僵在半空,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胖男人眯了眼:“公子,这是我的臭豆腐,你要的话重新买。”

“没听见老板说没了么。”那人仗着肥头大耳身子壮实,往哪一站横眉冷目的瞪:“再说了,你钱还没给了,谁说就是你的了,老板,你说,你是不是收了我的钱。”

“我……”老板为难的看着手中被硬塞的钱,一时间满头大汗。

男人更加得意了,抖了抖身上肥肉,轻蔑的俯瞰扶风拿娇小的身板,气得扶风怒极反笑。

“别以为就你有肉,沈临风。”

一声娇喝,看着走过来的男人,扶风两手一拉,卷起沈临风衣袖,纤细的手捏了捏沈临风那硬邦邦的腱子肉,眯起的美眸再一瞄胖子身上那一抖一抖的抖:“看见没,这是肌肉,就你那几俩虚胖的肥肉也敢拿出来现,也不怕丢人。”

“哈哈哈。”

四下一阵哄笑,胖子指着扶风你了半天,最终扔了手上臭豆腐狼狈逃离。

“满意了。”沈临风放下被某人卷起的袖子看着乐滋滋捧着臭豆腐的扶风迁就问到。

“满意满意。”扶风连连点头,眸光一闪,快速把手中物送到男人面前,一双眼笑的眯起:“你吃一串我会更满意。”

沈临风拧着眉一连后退几步,评注呼吸链话都不说了。

“其实这个很好吃的,你尝尝看,就一点点。”

沈临风用手捂住口鼻瓮声瓮气的说道:“这口气很像你每次诱骗封司耀的话。”

“沈临风!”柔的不行就来硬的。

“……”沈临风朝天一翻白眼,视线游移。

“我就不信今天斗不过你。”

“……”

就在两个人拉拉扯扯中,旁边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娃娃哇的一声哭了。

“不要,妞妞就是要吃,就要。”

“妞妞乖,已经买完了,娘明天再带你来买可好。”一旁妇人努力哄着:“哎哟喂,那是别人姐姐买的,别盯着看。”

“……”

扶风就一转身就对上孩子扑扇的大眼睛,正眨巴眨巴的看着自己……手中臭豆腐,眼中还闪着水光,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恨不得搂在怀中哄着,再硬的心也化成水。

“妞妞不哭哦,来,姐姐有两串,给你一串。”

目送孩子喜滋滋离去,一回头正好看见沈临风松口气的摸样,哼一声,突然面色一变,手捂着肚子弯下身,低吟出声。沈临风见此面上一慌,匆匆蹲下身询问:“怎么……唔……”幽蓝的眼蓦地瞪大,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奸计得逞而笑的人。

“味道如何?”扶风举着手中少去一块的臭豆腐问,然后满意的看着沈临风慢慢嚼了咽下。

敢如此就是料定了沈临风的性子,不管在如何讨厌进了口的食物都不会浪费。

沈临风吃臭豆腐的摸样很怪异,一双眉眼始终紧紧拧着,像是很痛苦,痛苦到让扶风直接把手中剩下两块也塞了进去,沈临风依旧是什么都没说慢慢嚼了咽下,只是这次没有想第一次那般抗拒,甚至连最后一块也吃了,等到扶风想阻拦已晚。

“味道……很好。”等到沈临风吃完后砸吧了声,回忆下味道,道出这四个字,一旁扶风却是听的咬牙。

“是啊很好,你都吃完了。”

“啊,”沈临风愣了楞,这才想起这事,在看扶风明显不悦的脸色,想了想说道:“要不我去把刚刚那小孩追回来。”

扶风嘴角抽了抽:“然后呢?”

“拿回另外一串。”

“……跟你一样吃了怎么办?”

“呃……”

“都怪你,害我连一块都没尝到。”

“恩。”沈临风皱眉沉思,看了眼失落的摸样,再看一旁连摊子都撤了的老板,突的身子一弯,蹙了上去。

唇上一热,臭豆腐的香味顺着两人相贴的唇传了过来,那味道辛辣中带点甜。

“尝到没?”

扶风回味的舔了舔唇,看大街上人来人往,第一次知道原来沈临风这木头是闷骚的,偷眼朝四下望了望,伸出三根手指,弯下其中一根,再弯下一根:“你刚吃了我三块,其中一块是我逼你吃的,不算,你刚让我吃了一块,所以你还差一块。”

沈临风看着她伸出的手指,无声的笑了,再度蹙上去,衣下的手摸索到扶风的手指,竖起其中一根握紧。

“不用算了,都还你。”

“其实我小以前也很胖。”

“不会吧,也也会胖?”

“恩,那时候人小比较贪嘴,呵,都是以前的事,差不多都忘记了。”

“爹,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打的我。”

突然一声指控,正挑选糖人的扶风和沈临风同时一愣,就见那富家公子和他爹带着百来人咆哮着杀了过来。两人见此,对视一眼,扔了手中物尖叫一声笑着跑开了。

“呼——呼——这么远了,应该不会追来了吧?”

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的乡间田野,扶风停下不确定的问道。“不会吧。”同样喘着粗气的沈临风答道。

“呼——”

轻松口气,扶风整个身子朝后一仰,躺倒在沈临风身上,面上布满了薄汗,嘴角却是始终上扬着,想着大街上被上百人尾追的画面,扶风忍不住低低出声来:“这也算是离开蓝炎的纪念了。”

“恩。”身后男人轻声应道。

不知何时,男人摘下一片嫩叶轻轻的吹奏着,那乐声依旧悠远绵长,却不再向初次所听那般空洞了,孤寂中透着绵绵情意。扶风听着乐声,闻着四周青草的气息闭上眼,顿时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休息够了,扶风让沈临风拉着她站起,蹙近了,扶风欣喜的发现:“你的蛇毒彻底解了。”

“恩。”男人随着她的笑而笑。

“太好了。”

就如同始终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终于全数落下,扶风松了口气,拉着沈临风两人沿着乡间小路行走,麦梗田边的路很窄,走上一个人没有问题,两人依旧是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似是已到响午,田中劳作的汉子走至田埂上歇息,家中妇人送来饭菜,两人围着田埂简单吃着放,并没有什么话,妇人偶尔掏出帕子为自家男人擦汗,男人回以一笑。

简简单单的幸福便是福,相携一生便是幸。

扶风望着远处两人微弯嘴角而笑:“以后我们就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简简单单的,种田织布。”

“好。”

“该买的都已经买了,等明天我们就出发。”

“恩。”

“司耀早就闹着要离开了,这下估计要高兴了,他好像不喜欢这里。”

“恩。”

“你说我们离开这里后先朝哪里走?”

“……”

“是南方还是北方,南方气候暖,北方也有北方的好处。”

“……”

“沈临风,你说呢……”

回应她的是一片空寂,身后的田埂上早已无人,那刚刚还应着自己话的男人仰倒在麦田之中,正午的烈日照应在男人苍白如雪的脸上,风轻轻的吹着,却是悄无声息。

“陌——殇!”

一声嘶吼响彻天际。

“柳扶风,本王看你是他的人才对你百般忍让,可本王这宫殿岂是你想进就进的。”

冷如浮冰的话自男人空中道出,幽深的眼冷冷看向大殿之中被扣押的人之人,面如寒冬的天:“你可知你伤了本王多少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扶风双手被人扣押在身后,挣扎着想要站起,双膝被人用力一踢,重新跪倒在地:“你一定知道的。”

“那又如何。”高高在上的男人面上一片漠然:“本王早已对你说过,你会后悔的。”

“……”扶风震惊抬头看他,整个身子如置冰窟,想起陌殇那莫名的笑,想陌殇最后那似有若无的一句话,蓦地抬头:“是不是跟那蛇毒有关,是不是?”

任凭她如何嘶吼,陌殇都端身做在上位,高大的身子一动不动。

扶风却是赤红了双眼:“他都快死了你知不知道,为何你还能如此冷静,你们可是亲兄……”

“柳扶风!”

一声震响,男人面前长桌硬生生断裂,一拂袖,四周人退下,男人绛紫的身影腾空而至,单手掐住她纤细脖颈。

“你信不信本王可以轻易杀了你。”

被迫仰起头,扶风看着眼前男人冷冷的笑了:“我柳扶风从来都不是怕死之人。”

“好好好。”陌殇怒极而笑,一抽手,手中人被甩出数米:“你真那么想知道本王就告诉你,本王也很想知道你在知道真想后是什么表情。”

“他一定告诉你了关于我们俩双生之事吧,那他有没有告诉你‘双生毒’,一种极为烈性的毒,一种只能下在同血同心双生子身上的毒,双生毒,无药可解

。”

“为了不给本王带来威胁,也为了更好的牵制他,父王给我俩下了毒,名为双生的毒,一个是药一个是引,他身上的是毒药,本王身上的是药引,每半年他都得喝一些本王的血来缓解体内毒素,如若不然毒素便会慢慢侵蚀整个身子,然后慢慢死去。”

“可笑吧,那毒就是这般奇特,让一个人只能像影子一样,依附另一个人而活。”

“双生毒发三次,毒发之时整个身子会渐渐失去温度,然后如置寒冰,最后呈现假死状态,两个时辰后慢慢恢复体温,而他应该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扶风难以置信的听着男人冷漠道出的字,耳中嗡嗡作响,脑中空白。

想起陌殇在大都最后一晚对沈临风说的话:影子若离人是无法长存的。

想起那次被困大雪中时,沈临风突然浑身冰冷没有温度,没有呼吸,后来他醒了,她以为一切都是错觉,原来都是真的,他当时是体内的毒性发作。再来是那次被顾想所抓时,他说不是蛇毒,是旧疾……

一切的一切即使是想在想来都觉得浑身冰冷的厉害。

“这,这是两次,应该还有一次的,还有一次的。”底喃的话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还是安慰自己。

“不,是三字。”,陌殇残忍的打破她最后一丝希望:“你可知他早在五年前就离开了,自己割去属于死士的印记,双生毒若是半年不喝药引缓解就会开始侵蚀人身,它会发作三次,第一次三年,第二次两年,然后越来越近,按说他身上的双生毒应该是今年才发作第三次,他却提前了,因为蛇毒的关系……本王更没有想到他会一去五年不回,我以为最多半年。”

“本王也没有骗你,上次在大都,那是最后一次发作,他是真的已死,只是说来也奇怪,他体内的蛇毒虽然也是无药可解却和双生毒刚好相克,因为蛇毒的关系抑制住了他体内双生毒的蔓延,不过毕竟只是抑制,蛇毒散去,双生毒将继续蔓延。”

“……”扶风一张脸早已惨白。

“他这半年之所以一直睡在寒冰上是为了缓解体内两种毒素的蔓延,可他为了竟然要离开,在明知道这种危险的同时还要离开,而你了,竟然要给他解蛇毒,把他更快的往死路上逼。”

“……”

整个身子跌坐在地,扶风已经忘了言语。

——你体内的蛇毒为何还没解。

——你不喜欢这摸样。

——也不是,只是终究是毒。

——太好了,你的蛇毒有淡去。

——你开心就好。

“啊——”

再也控制不住悲痛出声来。

“所以本王说,你会后悔的。”

她仰起泪目,抓住他的衣摆,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血,只要你的血就可以救他。”

他俯瞰着她,微微弯下身子:“晚了,早在他选择离开的时候就晚了,与其在此求些不可能的东西不如早点回去守着他最后一刻。”

居高临下看她无助卑微的模样,这一刻,在沈临风哪里所得到的落败从她身上全数挽回。

“不可能,一定有办法的,不可能就这么死去的,他答应过我会永远陪着我的。”

人生两世,找一个共同携手之人是如何的难,她好不容易找了,为何老天却要残忍的将他们生死两隔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心痛的如同要撕裂开来一般,特别是在感受过甜蜜以后,推挤的气压让人顿觉呼吸困难,失去的茫然和恐惧让她脑中一年空白。

“看你都这样了,不如再告诉你一件事吧,知道他五年前为什么突然想离开么,就因为你,不,该说是‘凤素颜’,就因为他无意中听了你一曲,说来也好笑,不就是一个破树叶么,本来无欲无求的他就这么变了。”

曾几何时,她问他心中是不是有所牵挂,问起那人时一向平静的人突然生气了,她那时以为是为了柳青蓝,现在想来却是……

嘟嘟转转的命运就像老天开的一个玩笑,潦草几笔就能让人在凡尘中翻转几世。

她突然变得安静下来,擦去脸上的泪和血,歪歪斜斜的站起,迎视男人的眼中除去那抹茫然后清明一片,背如青松般挺得笔直。

“你已经有了双生的解药吧。”

男人一愣,笑了,笑的讥讽:“我知道你难过,却也别异想天开。”

她却直视他的眼:“从你刚刚眼中的一闪,我就知道答案了。”

“哈哈哈。”这次男人笑得更加放肆了:“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就凭你蓝炎炎帝向来就是高高在上的,你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事失控于双手,包括你父王下在你身上的毒。”看着陌殇瞬间变色的脸,扶风继续说道:“你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毕竟你们是亲兄弟,血浓于血,就从你刚刚所说的话中就可得知,你们兄弟是有感情的。”

“哈哈哈,哈哈哈。”陌殇笑得整张脸都扭曲了,面上金质的面具滑落,常年遮盖在面具下的脸微微透着白。笑声方歇时,眸中寒光毕现,却是全然的绝情。

“五年前他为了‘凤素颜’选择离开,五年后他为了‘柳扶风’同样选择离开,本王警告过他,是他执意为之,既然他选择了也就怨不得本王心狠了。”

一世双生,同血同心,不离不弃。

终究还是弃了。

“既然如此,我们换个说法吧。”扶风抖落身上灰烬,转身看了看着偌大宫殿,回头一字字说道:“王上不是喜欢玩游戏么,扶风就陪您玩一场。”

“如何个游戏法?”陌殇面上虽无意,可眸中却闪过猎者嗜血的光芒。

“王上不是在气扶风闯了这宫殿么,那么扶风再闯一次,若还能站在这大殿之中便是扶风赢,王上便给他解药,若扶风不能你就当扶风没有来过此。”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自己身后保护她,这一次该她兑现诺言了。

“本王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总得有个下限吧。”

“日落之前。”

陌殇摸索着下颚,弯身捡起地上金质面具,嘴角微弯成弧,笑的阴冷。

“本王的十万大军恭候姑娘大驾。”

——一——一分割线——一——一

“噗——”

一口鲜血自沈临风口中喷出,即使调息打坐依旧冷的浑身颤抖,淡薄的唇干裂一片,周身如置寒冰般,用力一翻手掌,重新聚集,双掌上下相贴,冰寒的气息自头顶溢出,面色稍稍好转,却维持不到半刻的时间,体内一波又一波的寒流袭来,彭勃间在体内横冲直撞。

“……”

突然一阵细微的声音传来,温暖柔软的身子欺身而来,温热的气息暂缓了体内冰寒,轻碰那探过来的手,干裂的唇轻启:“扶……”却在下一刻目光一凛,伸手直接朝那人击去。

“啊!”

一声惊呼,伴随着重物落地声。

“十七?”沈临风皱眉看着嘴角溢血的人:“你怎么来呢,难道又偷跑出来,唔……”体内气息一窒,有一口鲜血喷出。

“怎么呢,怎么呢?”十七见此惊慌爬起,一摸沈临风的身子,却是冰的吓人:“毒气已经攻心了,怎么会这么快。”

沈临风却没心神回答她的问题,体内一波又一波的寒潮让他再也忍不住卷缩起了身子,痛苦低吟出声。十七见此心下阵阵揪痛,终是心下一定似是做了什么决定,伸手开始解身上腰带。

或许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沈临风听见声音不对,一转头却发现十七不着寸缕的缓缓朝着他走来,面上有着羞涩和坚定。

“一,她可以我也可以的,我们一起相处的二十几年,更比你与她。”抛去最后一丝羞耻,她款步朝着他走来,不管如何她都要把握这最后的机会。

沈临风见此险些怒极攻心,匆匆扭过头:“十七,你这是做什么,给我穿上。”

十七却摇头:“为何我就不行了,这些年来我对你的感情你难道不知道么,可你为何五年前说走就走,毫不留情,等我回来时你就不再了,我不想再失去这最后一次机会了。”

“事情根本不像你想象那样。”

“是啊,不一样了,从那一年开始你就不一样了,就好像突然变了个人般,那之后主子也变了,甚至开始带面具了,你们都变了,变了。”十七有些呆滞的喃喃着:“你再也不是那个会对我笑的哥哥了,再也不是那个会在我难过时出生安慰我的哥哥了。”蓦地一抬头,眸中精光毕现:“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抓住你,然后你就可以变成以前的你了。”

感觉着气息越开越近,沈临风凭借最后一丝气息腾空而起点了十七的穴道,一扬手,榻上棉被包裹她玲珑曲线。

“为什么?”她泪流满面:“即使你的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你说什么?”沈临风蓦地回头。

“你不知道么,她去陪主子玩游戏了。”主子的游戏,又有谁能赢了。

他面色大变,随即翻身出去,直到良久后方听他低沉声音传来。

“若真想知道答案就去问你的主子吧。”

而她,更加泣不成声。

“呜呜……。”

“你这摸样真的要陪本王看这一这场戏?”

陌殇看着面前面色苍白到几乎站不稳的男人,面沉如水,却又眼馋着一抹复杂,讽刺到:“你就不怕倒时给她收尸难过。”

沈临风幽蓝的眼看着殿外,苍白无血的唇却是微微弯起:“她既然说了为我,我便信她能。”

“你知不知道你这过度的自信很刺眼。”

“是么。”沈临风淡淡一笑,末了悠悠一顿说道:“你不该跟她说那些话,即使不解蛇毒我体内的两种毒到时候也会突然爆发,只是迟早的问题。”

“当然不一样,你若呆在冰床上不用内力,一定不会那么快,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沈临风轻轻一笑,朝身后门柱上靠去,用以支撑身体,体内一波又一波的寒气让他意识渐渐分散:“我不后悔这个选择,即使短暂,却也值得了。”那抹笑自最间化开,染了周身。

轰的一声震响,陌殇挥拳重重砸向身后门:“你为了她即使舍弃我也可是,五年前是,五年后的现在又是,我们才是这世上唯一也是最亲的亲人啊。”

沈临风抬起沉重的眼皮困难的看着他:“没有什么舍弃不舍弃的,是时间到了,你可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已经够了,放过我更放过你自己吧。”

“……”陌殇仅露在外的眼变幻莫测。

日落西斜时吹起两人的发同时荡起,沉如墨般。

沈临风看着空荡荡的殿外而笑:“总有一天你也会遇到一个愿意为她舍弃一切的人。”话落顿了顿,想起十七哭着质问为什么的摸样,又淡淡加了句:“有时候多珍惜些身边人吧。”

陌殇身形微晃,看着面前之人,一瞬间觉得两人之间的差距好远好远,远道那个曾经触手可及的人远到再也抓不住,不论如何伸手。终究,幽深的墨眸中闪过一丝落寞。

“你也知道的,我做事从不留情,这一次也是一样,我不仅在皇宫设下十万重兵,更有着重重机关……时间到了。”

看着渐渐落下的烈日,沈临风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看向那通往大殿的唯一入口,更加朝身后靠去,烈日渐渐降下时,整个天边都被染红了,然后夕阳之下,那一抹纤细却笔直的身影出现在夕阳的余晖中,他轻轻的笑出声:“我相信她。”

陌殇说:“有一件事她说的没有错,我这样的人是容不得一点失去掌中的,可她又说错了,特别是来自我的‘父王’。”

身后咚的一身震响,男子高下的身子再也承受不住倒下。

“解药是巨蟒之毒加上双生毒以及本王的血练就的。”

一月后。

春天是百花齐放的季节,处处透着怏然,微风徐徐之中,鸟语花香之间,行走其上也是一种惬意。

“柳姑娘觉得本王这皇宫如何。”

依旧是那一汪碧水,依旧是那满池的鱼,依旧是那喂鱼的人,依旧是那漫不经心的话语。

“精致华丽而不失舒适唯美。”木栏的另一端,扶风站离他三步外,看满园春色由心说道。

“比起大都又如何?”

“各有千秋。”

“可是满意?”

“可以这么说。”

陌殇收了手,含笑问她:“那姑娘以后就留在此如何?”彻底拿下面具后的男人微微一笑间几乎让人窒息

扶风一愣,静默开来,思索这话中用意,却忍不住因那笑意而一阵阵的心跳。

“你放心,本王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只是随着年龄的渐渐增长也越来越开始觉得寂寞了,知道什么是该珍惜的,本王和临风毕竟是亲兄弟,再怎么说也是这世上最亲的人了。”

抬头望去,男人嘴角一抹寂渺,本来高道的身形在落叶之下到显得形单影只了些,让人没来由的一阵揪心。

“你放心,本王已经让人给你们准备了宫殿,这月十八本王会为你们准备最风光的婚礼,等你们成亲以后,我们三人便是亲人了,等到明年的今天,本王或许就会抱着你们的孩子,听那孩子叫一声大伯。”

浑浑噩噩间不知道是怎么走回的,脑中不断回响着炎帝的话,一遍遍的让人揪心,猛的一抬头,就见前方不远处那人正一袭黑衣的站在那里,依旧是那全数束起的发,后背长剑,看见她走来时,单薄的唇几不可闻的弯起,扶风顿觉一阵心跳。

还是她家临风这般笑来最好看,淡淡的,温温了,没有陌殇那种绝代风华,却是只属于她柳扶风的。

那天她匆匆赶到时炎帝已经给他吃了解药,经过一月的调养,沈临风身子已经完全好了,而这一月应炎帝的要求一直住在宫中,现在好了,该是考虑去留的问题了。三天前,炎帝在外人面前彻底摘下的面具,也对外宣布了双生一事,那时她就感觉有什么要发生了。果然,今天一早就被找了去。

“你的决定呢?”她问。

他陪着她一同走过:“你若想留我们便留,你若想走我们便走。”

扶风轻轻的笑了,拉起他宽厚的手:“他说的不错,那毕竟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有你这么一句话便够了。

沈临风笑着揽住她的身子,两人相视而笑。

六月十八,蓝炎的宫中一片喜气,从宫中到宫外,大红的颜色几乎铺遍地,微晃的宫灯轻轻摇曳,红光照耀一片,四处可见大大的喜字,歌舞声乐更是不断。这是即炎帝登基以来宫中第一次办喜事。

“临风。”

陌殇站在门前挥开下人亲自敲门,一袭绛紫衣袍的君王面色红润的难掩喜气,眉宇间甚至带着微微醉意,可一连敲了几下紧闭的房门纹丝不动,透过门依稀可见红烛摇曳。陌殇嘿嘿一笑,又敲了几声。

“临风,风弟,弟妹。”

“……”

“嘿嘿,不会这就忍不住了吧,那怎么行,开门开门,不开本王可就硬闯了啊。”

“嘭”的一声响,殿门被推开,原以为和乐融融的殿中静悄悄一片,两套大红的喜服折叠好放在榻上,凤冠上压着一张纸,门一开纸张飞动落在陌殇手中。

勿念!

偌大的一张纸上只有简单两字。

陌殇握着手中纸,笑意自脸上慢慢消失。

“就这样走了不好吧?”

扭过头,扶风看身后越渐远去的宫殿,即使隔得这么远也能感觉到那一丝丝喜气。

等炎帝发现他们不见后一定会发怒吧。

“我知道,留在那里你是不会快乐的。”

沈临风拿过她身上的包裹背在自己身上,抬头看了眼自己呆了二十几年的地方,有欢乐,有悲痛,有亲人,回过头来,幽蓝眸中仅剩下面前一人的身影,眸中染了一丝笑意。

“我不想你不快乐。”

望着面前男人,虽然依旧一脸的面无表情,她却可清楚的在其中读出专属于他的温柔,心下忍不住一暖,忍不住朝身旁人靠了靠,感受着属于对方身上的气息。

都说君王的心的莫测,特别是像炎帝那样的,谁能保证他这一刻的温情能保持多久呢。而她柳扶风重活两世,再也不愿去玩那些‘猜心’的游戏,她只想找一个平凡的地方过完平凡的一生。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随你。”

“恩,得先去把司耀叫上,这次这么久该怎么解释呢?”

“有的是时间,慢慢解释。”

“恩,这个办法好,怎么呢?”

突然发现沈临风竟然停了下来,扶风跟着停下疑惑问道。

“没事。”沈临风笑了笑:“只是突然想起有件事忘记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扶风看了他一眼,末了,笑意自柔美的脸上荡漾开来:“我等你。”

如墨的身影在夜色中唰的而过,身后几道黑影紧随,夜中林间树晃动,浮起一地月色,直到在那背对而立的男人身后停下。

“你是什么意思?”

悠悠月色中男人转头,相同的脸上满是怒意。

他说:“陌殇。”

“陌殇。”男人如同听见某种讽刺一般惊呼出声:“你竟然这么叫我,你什么意思?”

他不会这么叫他,若叫了就代表……

沈临风看着他,眼中多了丝柔和宠溺:“这个秘密就让我们一直埋藏吧。”

炎帝轻轻的笑了,却笑得难堪:“如此你会甘心什么,这一切本来都是属于你的,我亲爱的弟弟,不,哥哥。”

“我现在只是沈临风,那个叫‘一’的死士早已不再,就更别提其他了。”

“……”

“已经够了,早再数年前就够了,看看现在的蓝炎,谁还敢说上一句诅咒,谁还敢……你究竟还要把自己困在‘那个人’的枷锁中到何时?他早就已经死了,出来吧。”

“……”

“还有。”沈临风目光柔和的看向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一股暖流划过,薄唇微弯而起:“我现在很满足。”话落最后看上一眼朝那抹纤细的身影走去。

两道身影渐渐沉于夜色中,风一吹,如影而动,轻轻散去,月色下,对影成风。

“十七,出来吧。”

直至最后一抹身影消失,炎帝轻轻输了一口气,无边夜色之中,男人高大的身影显得更加孤寂了。

“主子。”

一抹身影显现,踟蹰的看着面前人,眸光通红。

炎帝轻叹一声:“走吧……丹凤。”

侧身而过时,那几不可闻的两字让十七猛的抬头看去,那人高大的背影渐行远去,眼一眯,无声的哭了。

或许早已知道的事却另可装作不知,多年来一直执着着心中所想,特意的去忽视。

一切开端皆因那一晚开始。

他说:那该如何是好。

他说:哥哥,不如我们换个身份吧,等我当了王上,让国家强大起来,而你当了我,就不会有人在说那个传言了。

是啊,那样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等到国家越来越强大了,就不会有人说一了,我们一起证明给他们看。

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约定。

恩,从今以后我就是弟弟了。

我是哥哥。

虚,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秘密。

------题外话------

因为大结局字数太多,所以把开头结尾的‘双生’片段分开了,亲们看大结局前先看‘双生’,这样一来这大结局才会更完整,不然会有疑惑的。

终于完结了,谢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文订阅不好,从开坑开始也支持在这啊那的事情,连写个大结局也遇上找房子搬家,算是波折重重了,多亏了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不然水也坚持不到现在,谢谢O(n_n)O~

一纸休书2_(精彩必看)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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